澳纽网文苑:萧 萧: 秋天绽放女人花

秋天绽放女人花

作者:萧 萧 日期:2007/4/23


起风了。原本寂静的院落里,似乎有了渐行渐远的足音,并且搀杂着一个人轻微的叹息。我下意识的从窗口探出半张脸来,想瞧个究竟。空荡荡的院落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一株不知名的树开着淡淡的美丽,它兀自站在原来的位置,与我一同守着这一栋木楼。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奥克兰的秋天吧,它躲在院落的某个角落,故意让我找不到。我倒没有嬉戏的心境,由它去罢,便低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打我的孤独。暮色在窗帘上渐渐的消退,我随手将窗门关好,索性把这个没有爱的城市关在窗外,连同淡淡的清秋。

感觉有风隔着玻璃吹向我的脸庞,散发着故国的气息。我知道,窗户关得住秋天,却如何也关不住秋天里缭绕的思绪。

无端的想起了经年不见的莺子。那个秋天,在广州一个饭馆里,我与一个女子面对面坐在一些闲话上,中间隔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餐桌。有些夸张的桌子让原本娇弱的女子,更加显得有些玲珑了。我不停地给她的茶杯里倒茶,连同我的苦闷全部倒了出来。我借倒茶的机会,让视线在她的脸上稍作停留。柳眉轻蹙,紧锁着几分淡淡的惆怅,她的秀色被一脸的倦意所掩没。我看她的当儿,她看茶杯。我很快乐的样子讲述着自己的不悦,她一点不厌烦,也不插话,任凭我肆无忌惮用嘴巴泄愤。在拥挤的都市里,认识的人不少,找个人倾诉的对象却很难。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偌大的广州,也只有眼前这位女子愿意倾听一个理想主义者,在黑夜里朗诵自己的人生悼词。那女子便是莺子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,与饭馆里用白开水泡就的一杯茶没有什么不同,如今想起,感觉那杯隔夜茶余温尚在。

莺子原本是盛开在洞庭湖上的一朵睡莲,认识她的时候已是秋天,所以,我错过了一朵睡莲的花期,以及更多的可能。原认为湘女多情不过是民间美丽的传说而已,当莺子把她隐秘如莲的爱情,一层一层剥开给我看,我不得不惊叹这世间真的有为爱情而存在的尤物。岳麓山下,女生时分,近水楼台的同窗摘走了莺子的初恋。因为不曾见过莺子草长莺飞的初恋,所以,留给我的只有想象。爱情那阵风将莺子从长沙吹到北京,不为别的,只为那个同窗的初恋情人。与其说莺子漂在北京那座城市里,不如说莺子漂在自己的爱情里。八年青春最终没有换来一个归宿,爱情不过是莺子人生最美丽的驿站。为何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,我没有问,莺子没有说。我不忍心在莺子的伤疤上动刀。爱没有理由,不爱总有借口。莺子被一个男人的借口放逐京城,她娇弱的影子被人海淹没,曾经握紧在手心里的爱情被岁月里凋谢。落花流水春去矣,独奈何!那个秋天,我用一片枫叶为莺子的爱情默哀。莺子用她凄婉的爱情开头,给我讲述一个平凡女子的平凡故事。只是故事没有经过,只有结局,更为具体的细节,有可能被莺子轻描淡写,有意无意的让我去猜。其实女人的心事就是让男人猜的,我有些木讷,怎么也猜不透。

我私下把爱情过的女人分为两类:一种女人容易在爱情的甜蜜里迷失,一旦失去之后,开始用痛苦自焚,并发誓从不相信爱情;一种女人在爱情里跌倒了,就一定要在爱情里站起来,总相信下一站能遇到她的爱。显然,莺子属于后者,--------一个爱情的执着者。

莺子是一个不轻易服输的女人。爱情如此,事业亦然。当年,为了给自己的事业拿到一张绿色通行证,莺子再次走进了清华园,重新拿起书本,翻开了人生中颇为精彩的一页。虽然输了爱情,但是莺子在北京还有自己的事业,还有身边围着的一群学生。作为一根燃烧的蜡烛,莺子照亮了孩子们的童年。为何莺子放弃京城里的美差,偏要来到没落的广州,好像一个高级难民。难道偌大的京城竟然盛不下她的爱情不成?我有些不解。总以为女人的花期只为一个男人怒放一次,这是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误读,包括我。一年前,莺子为另一个说爱她的男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。在爱情与事业之间取舍,她取了爱情,舍了事业。她放弃了一个女子在这个年纪本应该拥有的事业,来广州投奔她的爱情。在这个爱情缺乏诚信的年代,还有人愿意为爱情做出这样的牺牲,而且是曾经被爱情伤过一回的女子。我打心里佩服莺子,不仅仅是她的勇气。来到那个学生时代曾经暗恋过她多年的男人身边,莺子原以为这次可以找个爱情嫁出去了,然而,她遇上一个只要爱情不要婚姻的男人。女人的青春经得起几回等?当爱情没有落幕之前,莺子主动离场。一心向着爱情的人,却总是走在寻找幸福的路上,莺子就是这样一个女人。

认识莺子那个秋天,刚好正是她的爱情闲置的季节。所以才有广州最初那一个饭馆,有那一张桌子上,让我们闲聊人生。后来我才明白,初次相见的那个晚上,莺子的脸上为什么那样疲倦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。原来都是爱情惹得祸!

三十挂零的莺子孑然一身在广州这个商业化的城市里,依然如莲而开,成为我拐弯遇到的别样风景。女人三十半个秋,多少女人因此向现实投降成为俘虏,最后成为婚姻的殡葬品。秋天来与不来都一样,莺子不爱不嫁的信条依然不曾更改。我为莺子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气节暗自感动。在寻找爱情的路上,莺子的孤独与寂寞紧锁在九楼的单身宿舍里。我时不时去探访她,总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,但我始终没有借我的肩膀给她,哪怕是片刻的依靠。因为我知道,莺子要的不是安慰,她要的是爱情,而我偏偏给不了。女人的爱情我赔不起,就这样,我们一直保持着春天到秋天的距离。女人是一本书,男人是最忠实的读者。我不否认我喜读女人的封面,但是,我更喜欢读她的内容。客观地说莺子是一本封面朴素却极富内涵的书,我曾经是这本书忠实的读者,在那里我曾经翻阅到一个女人的睿智。

这个秋天我拿起电话,要问候彼岸的莺子,但是她的手机号码却成了空号。难道她又换号了,这个世界变化真快。电话打到她的单位,一个女子的声音,但不是莺子,是她的同事。同事告知,莺子刚好昨天回老家了,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,我的心一沉,有些为莺子担忧。在电话里,我告诉莺子的同事,我是她的朋友。你是不是很久都不给人家联系了?对方问。我说,你咋知道。还用说吗,人家手机号码都换了半年?她的话让我一时语塞。

我时常感叹现代科技的奇妙,用一个号码便可以把你要找的人,从这个世界拎出来。暮色正浓的时候,我终于听到莺子的声音,她的声音有些低沉。原来她的父亲心肌梗塞突发,正在医院等待奇迹出现。莺子的妈妈多年前走了,只有靠她与姐姐照料父亲。多年前我曾经有过在医院守候我父亲的经历,所以莺子的疼痛我可以感觉到。人生多无常,生死一瞬间。莺子的父亲才六十出头,倘若就这么走了,他一定死不瞑目,因为莺子到如今没有自己的归宿。放下电话,我的心情沉甸甸,不知为什么?“爱过知情重,醉过知酒浓,花开花谢总是空。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,女人如花花似梦。”电脑里有音乐响起,传来梅艳芳的《女人花》。这首歌莺子曾经唱过,我听过。最初不曾有过什么感动,如今再听,似乎悟出些什么来。这个秋天在一首歌里开始下陷。而此时窗外的秋风,比先前吹得更浓了。

翌日清晨,院落那一株不知名的树依然开着紫色花,只是树上少了一层,地上多了一层,那是它们与昨风雨中抗争后留给我们的想象。无论是树上的花朵,还是地上的落花,都一样的绚丽。它们似乎要用惨烈的美丽,表达自己矢志不渝的追求。我私下里将眼前这些美丽命名为-----秋天的女人花。

2007年4月7日奥克兰

萧萧的博客:getpic.aspx?url=http://xiaoxiao1972.bokee.com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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